《欲望的筹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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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   温存



陈齐锋推开那扇掉漆的旧防盗门时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屋里没开大灯，只有餐桌上一盏小台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温暖，照着桌上那锅已经没了热气的莲藕排骨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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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雅就坐在那片光里，背对着门，肩膀单薄得像纸。听到动静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头，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，微微收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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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b( e. K) c+ S% J1 `4 m2 L% ~! X  U“回来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，带着些疲惫。

“嗯。”陈齐锋应了一声，弯腰换鞋，动作有些迟缓。作战靴的鞋带上似乎还沾着别墅区草坪上新鲜的露水，与这老式水泥地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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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下外套时，那股若有似无属于江仲云的冷香，似乎还顽固地附着在衣料上。他心头一紧，迅速将外套卷起来，塞进了门口的旧衣柜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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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M+ \: u" F" I- @- \. X5 S“吃饭了吗？汤……可能凉了，我去热热。”小雅终于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，只是眼底的阴影比往日重了些，眼皮也有些肿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扫过他洗得发白却异常平整的短袖衫——那是他出门前特意换上的，最好的“一件”。

“吃过了。”陈齐锋避开她的目光，走到桌边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，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嗒”。

“五十万。密码6个8。”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小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卡，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陈齐锋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嘴唇微微颤抖。“五……五十万？全齐了？你……你去哪儿弄的？”震惊过后，随口又问了出来，“齐锋，你……你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吧？没去借高利贷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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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i0 n3 M: r/ i0 s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和恐惧，陈齐锋心里那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愧疚感更重了。他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可靠：“别瞎想。是我一个老战友介绍的，他退伍后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，知道我的情况。他们老板正好需要可靠的人，听说我是特种兵出身，人又实在，就同意让我过去上班，而且……可以预支一部分工资和奖金。”

5 [8 }  |# t7 ?# w0 J3 j3 N他顿了顿，避开细节：“老板人不错，听说咱们急着用钱结婚，很爽快就答应了。这钱算是预支的薪水和安家费，以后从我工资里慢慢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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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j7 M. q. M2 ]7 Z; @4 u小雅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懈下来，但眼里的疑虑未完全消散：“什么公司啊？这么好？预支这么多……不会是什么不正规的地方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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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T* _; w" [/ W. A8 W$ {“正规大公司，搞房地产的，叫江氏集团，挺有名的。”陈齐锋说出这个名字时，舌尖有些发涩，“我战友跟了那老板很久，信得过。他也是看我面子，不然人家哪会这么大方。”

这个解释似乎勉强说服了小雅。她拿起那张卡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，仿佛攥着的是全部的救命稻草。她低着头，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，然后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漏了出来。“太好了……齐锋……太好了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，“我们马上就能结婚了……宝宝……宝宝也能留住了……”

! R& f  X$ i0 Y2 \! {她扑进他怀里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，泪水蹭湿了他的颈窝。她的身体柔软，因为抽泣而颤抖。若是往常，陈齐锋会觉得所有付出都值了。但此刻，他身体有些僵硬。鼻尖萦绕的，是小雅常用的、带着淡淡皂香的温暖气息，这让他心中稍安，却也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背负的谎言有多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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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搂住她，掌心贴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。那里是他的骨肉，是他此刻一切选择的起点和终点。 他用一个半真半假的“好机会”故事，遮盖了令人窒息的交易和未知的前路。他守护住了她此刻的安心和希望，却把所有的真实压力都扛在了自己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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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陈齐锋独自站在狭窄的阳台上，点了一支廉价的烟。脑海里面浮现刚刚发生的画面，江仲云晃着那杯精液，仰头喝下去的样子，那句轻飘飘的“味道不错”，让他感觉真的是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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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恶心江仲云，更恶心那个在极端胁迫下，身体竟然还会产生反应的可悲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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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齐锋？”屋里传来小雅睡意朦胧的声音，带着关切，“还没睡？外面冷……”

“就睡。”他立刻直起身，声音压得平稳，甚至带上一点刻意放柔的语调，仿佛刚才那阵剧烈的恶心和心底翻腾的惊涛从未发生。“抽根烟，透口气。你快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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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，小雅侧躺着，睡得并不安稳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。昏黄的睡眠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面部线条。

4 R6 z9 A) c0 C  q他站在床边，静静地看了她几秒。然后，他掀开被子，躺了进去。动作很轻，没有惊醒她。紧接着，他伸出手臂，从后面，极其小心又极其用力地，将小雅连同被子一起，紧紧地圈进自己怀里。他的脸埋进她后颈散落的头发里，深深吸气。来掩盖他今天晚上那场交易的事实。他抱着她，仿佛只要抱得足够紧，就能把江仲云从他脑中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