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.
0 y. s; f4 Z8 u* z, b8 [; _6 h+ s: Y9 {2 R7 B9 \0 m
接近六点的凌晨，天空已朦朦亮了起来。小区里几栋灰蒙蒙的高层住宅楼像一个个高高站立着的巨人，在这不明不暗的光线中投下自己庞大的身影。
# P' \. n; d3 U9 x e) `. F6 {$ ]( l2 d
“刺啦！”# I& O$ S( T& q3 d( q
我像一根被狠狠甩出去的拐杖，身体穿过一排低矮的灌木，跌坐在中间有些湿润的草坪上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，就看见男人抬起黑亮的大长腿，一步从灌木上跨了进来，他二话不说，叼着烟，揪住我的头发就往草坪深处拖。
# l* P0 _) ?9 ` ]. z3 p7 z
& V; p Q# i( e9 N& I3 V 泥土的气息和新发草芽的芬芳混合在一起，宛如一汪澄澈的春水，将贴着地面移动的我灌得头脑清晰，耳聪目明。
. H s/ j1 u# K% R% K7 i) {/ r1 K0 D! r& |. C# v
我知道，此时的自己就像一只犯了错，要被主人处决的猫，毫无反抗之力，只能听天由命。我仰面朝上，嘴巴好似被无形的封条封死了一般，默默地望着上方主人宽阔的背脊，两只手扶住发稍上他坚硬的手腕，两条腿则仿佛溺水的人伸出水面的手臂一般，在地上不停的扑腾。
0 K! p) {$ ~) ]" s- g& ?
/ t4 S$ W; D/ m, Q3 C& C 主人帅气厚实的大皮靴在我脑后，一步一步，重重地踏在柔软的泥土上，在发出“砣！砣！砣！”的沉重脚步声的同时，还有一些像砸年糕一样“噗呲！噗呲！”的动静。一身黑衣黑裤的壮硕主人拽着挣扎在地上白净瘦弱的我，这情景仿佛刽子手牵引着囚徒奔赴刑场。
g" _6 d% B7 H( X! ?$ k
+ s7 b/ X9 y( O6 x2 U: O2 V 草坪的深处，有十几颗一人多高的小树整齐排列，树的种类不得而知，只觉得有些树上枝叶茂盛，应属四季常青的植物，而有些树则才吐新绿，枝条略显光秃。
; e0 }* `# x8 d1 N; `* n( F7 E$ G, t$ C! {/ i
爷们将我狠狠地掷在树林中心一片浓郁的阴影里。我望着他像魔王一般高大黑暗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旁，用力将最后一口烟吸尽，然后一脚把它踩进泥土里。接着，他走到我跟前，一句话不说，抡着膀子，劈头盖脸的就开始对我抽打。1 q) x4 i2 W4 E9 t6 n: C. \
8 ]/ S `' m2 o7 f) t# c2 Z 他手掌里熟悉的温度和强健的劲力，还有他身上那股特有的烟酒味儿，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异常的清晰。我没有弯下腰去躲避他的攻击，也没有伸手护挡，更没有出声告饶，我就那么直直的跪着，任凭他打，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必定是没有令他满意的。* p5 a9 g& e0 i/ x' c F9 O
- n' _1 O) d& F+ t+ n “错了没有？！”3 r4 J& {: g( e8 T. F3 ~+ z
9 Y( ^1 b1 |, B% r# x; ?! Y7 O" ` 爷们发泄似的打了一阵，停下来，用有力的食指着我绯红的脸，居高临下地沉声质问。2 b6 O# k: h L$ U; i- R
8 `! a9 O' E3 |; |' _- w- h4 q2 D “错了！”
; D, ~+ c9 x: U$ O; c2 b1 Z- O8 q' b$ D; ~' B: C
“错哪儿了？”
& } [8 {# ~! }1 H* @
* D1 u0 ]7 m( h/ S2 ^ “错在迟迟没有接起爸爸您的电话，还有下来之后怕生没有叫“爸爸”，另外刚才爸爸要动手教训那保安时，我不该拖爸爸的后腿，还有……” `* h# _* Q; F- U* Y
+ ?8 l/ p) P b) k E6 P$ a# g
“啪！”又是一记铁砂掌生生落在我脸上，我觉得眼前隐有金线浮动，“操你妈的！你现在还学会狡辩了！？嗯？你那是怕生吗？！”爷们抓住我的头发，用力往后一扯，我被打在一侧的脸立刻抬了起来，正好看见他俯视下来的森冷目光，我的喉头滚动了一下，没有说出话来。* {9 e5 l, M& \+ j' M
8 C7 E# g! `; G8 P+ v “说话啊！你不是挺他娘的能说吗？”
4 |# `) D( L! V% w- t1 s, v' x9 F, P
' j! x t- n; r3 k, a 那张冷若冰霜的帅脸上，高挺的鼻翼两侧浓重的阴影看得人心底发寒。; [' o3 _( J5 ^$ u, f
, z& M s8 t/ v, T8 X
“爸，对不起！”我望着他，真诚的道歉。" L% o1 d" W5 y1 |) m. {
4 s! G* f$ S8 R: j' e+ t1 F4 ] 他却勃然大怒，“去你妈的对不起！”，他一个大脚蹬在我的胸口，我猛地仰过身去，险些没透过来气，他跟上来，继续用像铁头般冰冷坚硬的皮靴，往我只穿着棉质睡衣的身上猛踢，口中还恶狠狠地骂道，“老子去你妈的对不起！……去你妈的！……我操你妈！……再给老子说个试试？！…再说啊？！…老子踢死你！……踢死你！……贱货！……你他妈的发的誓呢？……你不是要伺候老子吗？……你他妈的不是认老子是你亲爹吗？……你他妈的看见老子怎么变哑巴了？……老子看你和那两个看门狗一样！……都他妈的狗眼看人低，看不起老子？！…是不是？！…贱货！……说！……”
, |0 G5 ` |/ P) H9 R+ I2 G
% F7 N) H) z& S9 U/ T 我身上多处受伤，我像一只浑身是泥的脏狗在地上不停翻滚。我的心中更是翻滚不已，难道那一点点迟疑，真的是因为看不起你？……“不！不是！”我大声的反驳，“我没有！”
2 t! b l+ y1 g1 L
; p. z: ^# J, a) R' Q) s* U “你没有？！……我看你是没把老子当你爹！！”! v5 o% S$ Z4 b1 t$ H1 x
! i3 K6 P( h4 H# [; D, D
爷们气急败坏地抬起霸道的大皮靴又要朝我的肩膀再次踩下，我盯着他凶光闪烁的眼睛，颤声说道，“我没有！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家人，您就是我的爸爸，我从小就没有爸爸……”我望着上方大码黑皮靴底面凹槽里沾满的泥巴，整理了一下情绪，平静地说，“刚才我有所迟疑，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在外人面前承认您是我爸爸的准备。请您原谅！”
% ?/ M6 M, H4 {8 d. \. i/ `% W2 d
“什么准备不准备的！？老子是你爸，是走到任何地方，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！你就是老子下的种，你这辈子都得伺候老子，孝敬老子！你还需要准备什么？！”爷们放下脚，沉沉地踏在我的肩膀上，低头俯视着我的眼睛，声音里少了些许暴戾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柔和。我没有说话，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这个霸道得蛮不讲理的男人，心中却被他那股少见的执着所打动，这辈子？！做您一辈子的儿子？！这……可以吗？) ]; ]9 A. g) ]5 y
5 e+ ]3 I9 L( h$ o 天边露出一片金色的朝霞，城中的灰暗像落潮的海水从楼宇之间悄然退去，露出城市清晰的轮廓。 |
楼主
发表于 2013-4-5 19:28
